給多邊人的確診書
關天林
1984年生於香港,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上海復旦大學博士,曾任教於專上院校。詩作曾獲大學文學獎、青年文學獎,著有詩集《本體夜涼如水》《空氣辛勞》。《本體夜涼如水》獲第十三屆中文文學雙年獎新詩組推薦獎。
熨得平直的衫袖垂貼血迹
節制的紋路,就像你手
多年來無搏擊力
結果是打擊以單肩袋的形式施施然存活
而你拖着運動神經麻痺
到處望聞問切
像一種物理
不在其位,後座力開始
向前牽扯止撲的鳥
踱踱夜路
或表演萎縮
或群起決定天空
瘀傷的色澤,陰雲塌地
和偏頭痛的容積。在鳥身後
你拖着驚蟄
像微創藤壼在真空爬過
三十七年已足夠
把真空瓶,把旗桿
把枉然交合的電漿晾上極光
無所為的佇望
而更無所謂
像一件風褸。但你看
從高空摔倒的手織圍巾
不是你的
冷傷風的輸油管是你的
印有奇蹟故事的圍裙
不是你的,從老樹割落的琥珀
吊墜是你的,山腰小屋的傾斜
曾經是你的,水平尺不是
事實是,無所謂刺蝟
如果絕望是甲冑
稻草人終會長成
脆弱的樹,預報氣象
大量的香水街不復存在
便宜的復甦進佔一切
顫心機,通靈會,白日夢論壇
將輪流摘去你的名字
把你的畏懼當作無稽的案例。冬令
時間把喧噪搓成敲鐘繩,你以為
你知道在點滴器和全身鏡之間
衫袖紐扣,領口松腺體,支點
與力點,銳角和鈍角,確鑿的
穩定是甚麼力量
能熨平你的暗格
2016年5月號 總第37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