珎 兮
山東聊城人,山東省作協會員。作品見《詩刊》《詩歌月刊》《山東文學》《大眾電視》《滇池》《時代文學》《星火》《北方作家》等報刊。
人來人往,我在人群裡搜尋
阿杜,于成大,黃孝聰,以及從隴南
千里迢迢趕來的途遙。目光掠過往來人影
終在暮色裡瞥見熟悉輪廓
夕陽沒入玫瑰紫的絢麗,天空
歸鳥掠影輕啼,聲線沾着暮色的柔軟
一首詩漫成淺海,魚群馱着月影
歸巢。車流漸緩—
前燈和尾燈,分別扮演蠟炬和燈籠
橘黃映着銀白。細碎的暖意
漫過眉梢。有人腳步匆忙,有人把盞言歡
有人,在最後一朵木槿後
偷偷把羞赧的臉頰,貼近閉合的香氣
而我們,則在詩文畫音的遊廊
伸出各自的手掌:猜拳,行令,拆解
竹簡上一枚漢字的間架結構,任暮色輕輕
裹着指尖的暖色
認領
穿過林間道,風裹住了樹身
昨天還散落滿地的黃葉,白果,被一隻隻
巨大的黑色塑料袋收走
太陽以冬至為分界線,早晨躲在山後
中午又躲進樓頂,我在等它
露出明亮的腰身,曬暖一牀棉被。也曬暖
被風凍疼的影子
晨跑的人頭冒白氣,匆匆閃過
高聲吆喝瓜果菜蔬的小販,像鄉下的親戚
晨霜撫摸果蔬,他們
撫摸鄉愁
一輛車打着雙閃停下,拖家帶口的人總是
搬東搬西。鍋碗瓢盆
讓逐漸膨脹的城市,像逐漸
走上陸地的海洋
接納下更多的呼吸聲。月亮的路延伸進一叢錦葵
乾枯的身體裡
北大山的候鳥們,向天空高舉着空蕩蕩的巢
暮晚在山腳下散步
此時,群山已隱入暮色
山頂的屹雲閣亮起燈光
山風被送下來
月亮開始白亮,垂柳輕輕擺動柔軟的枝條
月亮就在這波紋裡,像條魚兒
鳥巢,在更高的白楊樹上
如一枚枚深褐色音符,輕彈巴赫的憂傷
一隻黑白相間的邊牧,精準地接住
投擲過來的棒球
又跳躍着送回主人手中
路燈給夜色畫上虹霓,來往車輛
像一條條遊龍,穿梭於蜿蜒起伏的山路
路燈,拉長了夜的影子
更多的魚,在人行道上游
在這個冬天
異鄉的柏油路面,同樣充斥着寒流
白霧,北風,一口濃痰
每個人,都從黎明的黑暗裡走出來
鑽進公交車,地鐵,和一隻隻鉛灰色水泥盒子
行道樹站成晨霧裡的標桿
不可避免的結局
靠在邊上沉默。有人因沉默不停地咳嗽
並把樹葉墜地的聲音
扔進冬天,這個更大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