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中西區——摩羅街

李姿賢

香港真光中學學生。

「香港開埠之時，不少印度水手和士兵喜歡在這地帶進行貨品買賣。由於當時香港人稱印度人為『嚤囉』，故現今位於上環的街道叫做摩羅街……」在為功課搜尋資料時，看着手機上的介紹和黑白相片，我情不自禁地對這條神秘又古老的街道生興趣。獨自沿着樓梯街而下，途經文武廟，摩羅街的樣貌逐漸浮現在我眼前……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個長方形、用綠藍色帆布遮蓋住的鐵皮屋攤檔。臨近新年，攤檔都貼上朱紅的揮春對聯，營造着濃厚的喜慶氣氛。陳列的貨品都被隨意地擺放着，有茶具、古代名人的雕塑、水墨畫，雖為這條嚴肅的古董街增添一份隨意感，但似乎一碰便會排山倒海地崩塌，使我不敢觸碰，只好拍照記錄下來。早上十時，人流意外地比想像中少；不知是否因為是假期，店主們都想休息一下，開了門的店舖屈指可數。但摩羅街沒有因此而冷清下來，早到的遊客們早已雙手抱滿戰利品。店主們有些抽着煙抖着腳，儼如錄音機不斷重複地大聲叫喊；有些不厭其煩地向顧客們推銷和介紹自家的寶藏；有些，主要是老一輩的店主，在和其他空閒的店主或顧客自豪地分享自己年輕時的故事，或是聊着某街某行的八卦。除了人們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擔任背景音樂的收音機播放聲，更不時傳來鐘錶的「噠噠」聲。摩羅街的這種活潑親切的氣氛深深打動到我。儘管人不多，店主們都竭盡所能用熱情迎接客人。太陽冉冉升起，熙熙攘攘的街中的人情味不斷升溫。他們不僅是商家，更稱得上是摩羅街的守護者啊！不過，怎麼來逛街的都是外國人或老人家呢？那些年輕人在哪裡？

用手機拍攝，熒幕裡無意中拍到一家貨品擺得特別有序整齊的店舖。離遠觀察，發現是一家賣鐘錶的店，鐘錶「滴答滴答」中夾雜着店主翻報紙和托眼鏡的聲音，它沒有和其他店舖一樣，播放收音機或舊時的粵曲，予人一種平靜的感覺，頓時可以心如止水。貨架上陳列的銅製鐘錶勾起我的興趣。每個時鐘上都顯示着不同的時間，永不止息，彷彿帶你穿越不同的時空——回憶童年，展望將來。店主看似冷漠，但每當有人停下稍微看了一下貨品，本來陰沉的臉上便會掛着笑容，向客人推薦商品。他像是鐘錶的百科全書，對鐘的年份、錶的出生地，他都對答如流，瞭如指掌。現在百貨公司的推銷員，有多少人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呢？然而真正欣賞和光顧的人寥寥無幾，難怪店主看起來鬱悶至極。再靠近細看鐘錶之時，一陣咖啡香吸引我的注意，轉頭一看，是一家裝修嶄新、人潮滿滿的咖啡店。冷清與熱門，一下子形成強烈的對比。排隊進去喝咖啡的年輕人，只是低頭顧着用手機打卡。我心頭一顫，為這些賣古董的老店憤憤不平。現在的年輕人，怎麼不珍惜舊時的文化結晶呢？明明旁邊就有數不勝數的古董店，他們不會因為沒有欣賞過這些鐘錶而感到可惜嗎？就在旁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呀⋯⋯我乍然自覺羞愧，我只是因為這功課而來到這裡，只是比那些年輕人早一步醒覺罷了，又有甚麼資格在這指指點點呢？

繼續走下去，終於來到另一面樓梯街與摩羅上街的交接處。那裡最主要聚集的商家都是在販賣生肖玉佩、平安符之類的東西。玉佩整齊地用紅繩掛在鐵欄上，紅色、綠色、白色……款式五花八門，目不暇給。玉佩碰撞的聲音清脆俐落，為街道帶來一絲活潑。店主沒有催促客人或趕走前來觀賞的遊客，反而耐心按照客人的生肖、運程推介適合的玉佩，又向客人展示來自文武廟的運程表，以明確表示並非虛假陳述，價錢合理，不市儈，富人情味。樓梯口的另外一個看點，是寫揮春的老人。他正在幫一對夫妻寫揮春。老人會先跟客人查詢一年的運程，憑其生肖下筆寫出祝福字句。雖然他臉上的皺紋反映他的老邁，但他寫字時手沒有一絲顫抖。他的助手會把一個個「福」字貼在樓梯兩旁，如展覽一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灑落人間，照射在揮春上，空氣中瀰漫出陣陣油墨與淡淡木質混合的香氣；微風拂面，揮春也會跟着擺動，看着寫意極了。賣玉佩的小攤檔有個小孩，此時在幫他父親做生意。他跟路過的小孩說着生肖的故事：「……牛在衝線時，鼠從他頭上跳